罹患骨肿瘤的喇嘛援藏第三十四天

创建于2020-07-12

他躺在床上,浑身透出来安静,并非像躺在病床上的病人那般,大概是因为深入骨子里的信仰。他脸色苍白,不像这高原上见惯了的高原红,唯有两只眼睛格外明亮。

年仅28岁,他却备受骨肿瘤折磨。他已躺在这寺庙里3年了,每天除了在别人的照顾下吃饭、睡觉,能做的只有半坐起来诵经、祈祷。日日在诵经声里,他等待着希望越来越渺茫的未来。

看到我们穿着白衣进来,明亮的眼睛更亮了一下,闪过一丝对健康的渴望。他挣扎着坐起来,用不流利的汉语艰难地跟我们交流。

今天我们到洛扎县色乡义诊,当地的医生极力劝说我到寺庙里看看这位喇嘛。

他只有两张4年前的X线片。片子已经不清楚了,在昏暗的僧房里,我借着小窗上的光亮,模模糊糊地看到大量的骨质破坏,肥皂泡样改变——“多发骨巨细胞瘤”,我说出了第一印象。

4年前骨质破坏就这么严重。长期卧床后,情况一定更糟。我请当地医生为他安排新的检查,以便行进一步评估。

“情况比较重,治疗风险不小,但是跟你一直卧床相比,我觉得可以考虑冒一下险。”听到这番话,那双燃起希望的明亮眼睛,蒙上忧心忡忡。

4年来的“习惯”,被希望和现实打破,心里一定非常难受。这不是个可以马上做的决定,我留下联系方式,期待跟他再一次见面。

走出僧房,我才仔细看看这座寺庙。来时匆匆,没有心思欣赏寺庙里宏伟的殿宇。僧房在山边的一个角落,经过一条狭窄的土路,与这寺庙的宏伟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
洛卓沃龙寺有900年历史,是藏传佛教白教的发源地。洛卓沃龙寺是雪域高原上最著名的寺院之一,它是修行之地,山谷里长满了各类的树木、草药和植物香料。早在千年前,玛尔巴大译师的上师——印度那洛巴就预言和赞叹到:“洛卓龙寺,是圣药圣草生长之地,若你此地行,万事大吉也!”

想起那位僧人,我期待能够帮助他更多,也默默祈祷峰回路转。我想,人类最大的信仰,是爱吧。❤就像来时途中,我们经过丹增院长的故乡措玉村。车子一进村,就有许多村民来跟我们热情地打招呼。这里唯一的村医大叔拦住我们,邀请我们去他的卫生室小坐。村卫生室身边就是潺潺的流水,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的画面跃然纸上。卫生室硬件条件不错,大叔一个人守护着全村老少健康的责任,这份爱与付出,换来全村人的爱与感谢。

❤就像来时途中,我们经过的危险公路,一路上有惊无险。峭壁之间是一条的小河,不宽却湍急。公路沿河而建,蜿蜒向远方。岩壁威压过来,上面的石块摇摇欲坠。这两天一直在下雨,有少量道路两旁的岩石被冲垮。时不时见到小的塌方,大小的石块滚到公路上。司机师傅多年来与这环境彼此照护,他们发自内心热爱这里,自然出于本心守护人民。

❤就像来时途中,我们经过满是小野花的山坡。我已经记不清多少次被这些小野花震撼,从最初带着执念的狼牙刺,到各种说不上名字的野花,每到一处,都看到不同的花,肆意撒在高原草甸上。“格桑花”,凝结着高原人民对所有顽强生命力野花的爱。与喜马拉雅山北麓的干燥荒芜不同,在喜马拉雅山南麓行进,时不时可见溪流。伴着溪流的是,平旷的土地。勤劳的藏胞在这里种植油菜,种植青稞。沿湖而生的野花,更鲜嫩欲滴,更繁复多彩。野花爱这土地,土地滋养这里的植物。

不善言辞的司机师傅,每到一处美景便停下车来,他热爱家乡,并想把这美统统呈现给我们;我们用镜头留下这美丽,用心留下知识与技术。

我从洛卓沃龙寺回到乡卫生院,这里的藏胞都保持着自然健康的生活方式,病情都不太重。与当地医生简单交流,他们就都掌握了诊治原则。有爱的世界总是美好,带着这些爱,晚安啦~